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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卷贏了嗎?
發布時間:2021-12-30 16:52:29                  點擊次數:245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內卷這個詞頻頻出現在各種場合,人們喜歡把各種問題都歸結于內卷,似乎中國人打招呼的方式已經不是“你吃了嗎?”,而是“你卷贏了嗎?”知乎上有個問題是“怎樣通俗易懂的解釋內卷是什么意思?”,這個問題的瀏覽量已經超過了1000萬,回答也超過了1000條,但大部分回答都只是在抖機靈,并沒有真正的解釋這句話的含義,比如一個高端的回答是這樣:看電影的時候為了獲得更好的視野,一個人先站了起來,被他擋住的人不得不也站起來,最后大家都不得不站起來看電影,只有第一排的人坐著。這些高贊的回答幾乎都一樣,都把那段話簡單粗暴的定義為“零和博弈”、“踮腳效應”、“囚徒困境”,在生物學上有一個效應叫做“雞尾酒會效應”:當人們集中注意力聽某一個人說話時,就會過濾掉雞尾酒會上其他人的聲音。當每個人都在高喊打倒奮斗狗,編各種段子來消解內卷時,內卷真正的可怕之處就會被忽視。

“內卷化”的概念最初來源于人類學領域,由美國人類學家戈登威澤提出用來描述一種文化模式:當一種文化模式到達了某種最終形態之后,既沒有辦法穩定下來,也沒有辦法使自己轉變為新的形態,取而代之的是不斷的在內部變得更加復雜。當然這么說肯定沒人聽得懂,舉個例子比如智能手機從2010年喬布斯發布震驚世界的iPhone開始,智能手機的基本形態就沒有再變化,十多年過去了,智能手機的構成模塊還是那么幾個只是處理器的性能越來越好,攝像頭越來越多,屏占比越來越大,在進行手機評測時比較的參數也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細,甚至連手機的震動馬達都要拿出來比一比。內卷化的概念首次被應用于研究社會問題是在農業上,20世紀50年代麻省理工學院國際研究中心,組織了兩個對印度尼西亞的多學科考察和研究項目,其中一位人類學家戈爾茨發現在印度尼西亞的爪哇島農業陷入了一個怪圈,在不斷的向勞動密集型方向發展,爪哇島聚集了印度尼西亞2/3的人口,主要從事糧食生產和小型手工業,但是在爪哇島之外的其他島嶼產生了高效率大規模主要用于出口的工藝,進一步研究戈爾茨發現爪哇人由于缺乏資本,土地數量有限,加之行政性障礙,無法將農業向外延伸,導致勞動力不斷的填充到有限的水稻生產中,雖然水稻種植在不斷的吸收著爪哇島的新增人口,但是每個人的生活水平只是很小幅度的提高,這一現象戈爾茨稱之為“農業內卷化”。

“內卷化”最早在中國被廣泛關注,是因為黃宗智教授的兩本著作《華北的小農經濟與社會變遷》、《長江三角洲小農家庭與鄉村發展》,在這兩本書中,黃宗智教授將內卷化的概念進一步拓展,并且用內卷型增長來描述一種沒有發展的增長,之后“內卷化”開始經常出現在中國的社會學研究中,往往被用來形容中國社會的某些特色現象,比如清朝的內卷化,在清朝時期,中國的人口出現了一次大爆炸,因為統治相對親民,加上休養生息等各種元素,清朝的人口用200年時間從順治年間的7000萬人口增長到道光年間的4億人口,從此以后中國的人口數量就形成了基調。由于人口爆炸導致清朝出現了大量剩余人口和勞動力成本極低,我們都知道技術革新的目的就是為了降低人力成本,而在人口爆炸的情況下,一切以節省勞動力為前提的技術革命都會被廉價的勞動力所取代,技術革新就缺乏了內生的驅動力,陷入農業內卷化的大清自我鎖死了經濟,而在這200年間西方各國卻已經進入到了工業社會。內卷化被引入中國之后,概念也出現了些許的延展,但大體上可以概括為兩點:

一、 系統的外部擴張受到約束,內部不斷精細化復雜化發展。

二、 在勞動力不斷持續投入的過程中,這種發展并不會帶來邊際效益的提高。

內卷的本質是發展問題,但是在如今的互聯網語境下,內卷的真正含義已經被解構了,當下網絡語境中一個現實的例子:補習班,一個省的招生名額固定,報考人數固定,當某個中學開始補課時,周圍所有的學校都一定會跟著補課,結果就是因為所有人都補課,所有人的分數都提高了,導致錄取分數線也上漲了,學生被錄取的概率并沒有變化,但是花了大量的課外時間來補課,“內卷”由一個深刻的發展問題,變成了某種具體的行為模式,內卷的含義,也變成了存量競爭下的互相內耗,導致競爭中的個體付出增多,而實際收益未變的過程。但是你會發現自從“內卷”的含義發生變化之后,我們的目光就不再聚焦于問題本身,而是聚焦于引起存量競爭的人,比如現在還有一個很火的詞叫奮斗狗,形容一些每天在領導面前假裝很努力,故意加班到很晚的工賊,然后大家開始在網上自發的譴責奮斗狗,覺得就是這些奮斗狗導致了內卷,但事實上并不是奮斗狗們造成了內卷,而是內卷造成了奮斗狗的產生,因為大家沒辦法一起把蛋糕做大,所以就只好去搶奪別人的蛋糕,當一家公司出現了大量的奮斗狗,抵制不抵制奮斗狗其實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公司發展到一定階段,必然會出現業績增長的停滯,這時候要么提出并解決問題,要么就趕緊調整自身,我們在譴責奮斗狗的同時,必須要思考如何讓自己走出內卷,否則一味的譴責和玩梗將毫無意義,一定要警惕那些用抵制資本家的名義號召年輕人摸魚偷懶的人,如果你每天都是這樣的狀態,上班摸魚,下班打游戲,深夜還要刷短視頻,一年都沒有看過一本書,沒有學習過一項新的技能,那么你的收入將很有可能跟不上通貨膨脹的速度,當你在各種情緒的煽動下,一步步陷入到自身發展的內卷時,那些真的在努力進步的奮斗狗已經擺脫了內卷,學生時代總有一些人天天叫別人打游戲,然后自己偷偷學習,這些人進入社會之后,天天讓別人抵制奮斗狗自己卻背地里偷偷奮斗。提高自身的方法,其實有兩種,一種是自己補課,還有一種是讓別人都不學習,我們一定要弄清,我們抵制的是假裝在奮斗,而把環境搞差的奮斗狗,而不是奮斗的本身,內卷從來都不是放棄思考、放棄前進的理由。

人類的歷史就是不斷的陷入內卷,再走出內卷。歷史上的第一次大內卷,促使了原始人類走出非洲,在世界各地建起了燦爛的文明。第二次大內卷掀起了三次工業革命的狂潮,讓人類創造了超過以往一切時代的物質財富,下一次大內卷什么時候來臨,結果會是怎樣?我們無從知曉,但只要努力,我們的征途必然是星辰大海。

奮斗吧,少年!

點石 王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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